冰糖雪梨 亦甜亦苦

◎半旧

这两天的风刮得愈加的冷,早上醒来,便看到窗户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雾气,夜里的一场大雨下来,彻底赶走了夏的余温,秋天带着融在每一滴雨水中的寒意,悄然来到。每年一到夏秋之交,我便知道,又到了吃冰糖雪梨的时候。

我自幼体弱,一到季节交替的时候,便极易生病,更是落下了咳嗽的病根。冰糖雪梨润肺止咳,秋天食用,是食疗佳品。当妈妈开始感受到秋天的寒意的时候,就开始煮冰糖雪梨。

妈妈煮的冰糖雪梨是为了给我们润肺解燥的,把几个又大又甜的梨子,切成块放入锅里,加上水和大块的冰糖,装在小锅里,放在炉子上用小火慢慢煨着,直到梨子变软,雪白的梨肉变成几近透明的颜色,冰糖的甜充分进入到梨子的每一寸肌理中,妈妈便会关火,给家里每个人都盛上一碗,孩子们在这个时候最是争先恐后,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梨子,都想多吃一点,再多吃一点。妈妈煮的雪梨很甜很甜,喝下最后一口汤的时候,甜味从舌尖一直延伸到喉咙里,久久不会消失。

爸爸也会给我们煮冰糖雪梨,可是爸爸煮的孩子们却都不愿意吃到,因为爸爸煮的是治病的冰糖雪梨。每当有孩子感冒咳嗽的时候,爸爸便代替妈妈成为雪梨的烹饪者。将雪梨洗净,把梨核从中间挖去,就得到了一个像小碗一样的梨子,爸爸便会在这个“碗”的中间放入冰糖和碾碎的川贝,然后放在锅里蒸。梨的外皮由青黄渐渐变黑,梨肉也慢慢塌了下去,中间盈盈地盛着蒸出来的汤汁,川贝的苦和冰糖的甜全都交融在这汤汁里,梨的外面是香甜的,越吃到中心,苦的味道也就越重,中间的汤汁底部沉着川贝的粉末,喝下最后一口汤之后,嘴里就会残留着几颗冰糖都化不去的苦。孩子们在这个时候也都学会了“孔融让梨”,可是生病的那个总也逃不掉,最后还是得被爸爸看着,乖乖把梨子吃完。

风刮得愈加冷了,我看着碗里刚刚炖好的冰糖雪梨,薄薄的片快要融化在汤里了,掰碎的川贝也煮成了透明色,跟梨肉混在一起,难以分辨。我轻轻咬了一口,梨肉中的小颗粒开始在舌尖上跳舞,想必现在弟弟妹妹也该抱着一碗妈妈刚刚炖好的冰糖雪梨,和我的一样热气腾腾,他们总该是很甜很甜地吃着,不像我的,那么甜,也那么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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