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落无声

◎马晨钟

眼下已是初冬季节了,可对于生长在皖北小城的树木来说,茂盛而又欢快了一夏的叶子,此时此刻还难以与树干割舍。虽看上去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华,它们却仍在风中极力地摇曳着,苦苦挣扎不忍与相伴了一世的枝丫告别。可是自然界的宿命,万物生灵谁又能逃脱,一场离舍在所难免。那时,已是风烛残年的叶子,极不情愿但又很平静潇洒地缤纷落地,终是回归到大地的怀抱。

我迎着寒风,脚下便是沙沙作响的落叶。从这些响声里我忽然顿悟,似乎能感觉到叶子的生命还在延续,并笃信它的灵魂还没有熄灭,还在渴望着重生。不是吗?这些被踩在脚下所发出的声音,分明是落叶在向我诉说着它的前世今生和曾经的一世繁华。于是,我心有怜惜地俯身捡起一枚落叶,轻轻放在手心里端详,刹那间,我仿佛从它那已枯萎而脉络依然清晰的躯体里,读懂了求生的信念和希望;从初春的萌芽,历经夏的风华正茂和秋的成熟稳健,到冬的铅华洗尽,叶子的一生不正是和我们人类有着相同的生命轨迹吗?

古人多悲秋,尤其是晚唐诗人在悲秋的苦吟中所传递出的感伤,随处可见:“鸡鸣荒成晓,雁过古城秋”“红叶晚萧萧,长亭酒一瓢”“一夜风吹竹,连江雨送秋”。这些诗句大都令人伤神感慨,犹如身处凄清冷寂的环境中。我却不以为然,世间万物应顺势而为与自然和谐相处,看淡生死,淡泊名利才是我们为人处世的法则。

当然,秋冬之季自然界所透射出的肃煞之气不免会使人产生消极情绪,《淮南子》里一句“见一叶落而知岁暮”,曾令多少步入古稀之年的老者,发出人生之短暂的感慨!即使如此,我们也不必悲观,只要我们心安性定,四季在我们眼里都有它不同的美:春之花,夏之风,秋之雨,冬之雪。这些不全是上天赐予我们最好的风景和礼物吗?人生四季亦是如此吧,我们要像树上的叶子那样,有生时尽情舞动生命,落下时处之泰然,安之若素。能如此,一切安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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